馬甸尼自傳 (第一至三章)


All About Paolo Maldini

第一章  足球,我的至愛 

   沒有人會相信這會成為可能,絕對沒有,連我自己也難以相信,事實上,我確實成功了。身披AC米蘭及國家隊的戰袍,如今這戰袍就像我的肌膚一樣與我的身體緊密相連。 

   我昨日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職業足球運動員,我總有這樣一種想法:有些人可以承襲父母的遺傳基因成為藝術家,而在我的染色體中難道不應該有足球的遺傳基因嗎?假如有一天我的兒子想踢足球,那麼,我會像我的父親對我一樣:提出最好的建議,尤其是要務實。 

   要想從事足球這個職業,需要極大的熱情,否則將會是徒勞無功的。我父親只有在看到了我對足球有極大的熱情,並且發現足球已成為我生命中必不可分的一部分時,他才問我是否願意到一些足球隊去踢球。說實在的,連我自己也不曾料到這種熱情會如此迅速地高漲起來。我兒時的夢想,就是加入一支一流的球隊,成為其中的一員。果然,在我10歲的時候,我就成為AC米蘭少年足球隊的一員。後來,我各方面的進步非常快。在這裡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足球的激情,取得的進步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儘管我在16歲時就在意大利甲級聯賽的賽場上亮相,但我不認為自己是個創造奇跡的人。 

   在AC米蘭踢球時,多年來一直困擾我的是我的姓氏。因為一提到我的姓氏馬甸尼,人們就會聯想到我的父親-施薩·馬甸尼,一個偉大的足球運動員和教練員。直到我代表AC米蘭獲得了1998年意甲聯賽的冠軍,我才從這種困擾中解脫出來。從那時開始,人們承認我是不同於我父親的那個馬甸尼,開始親切地稱我為小馬甸尼。 

   對我這樣一個從9歲開始就為AC米蘭撿球的人,米蘭就是我的一切,它已融入我的生命之中,我將把我的整個足球生涯都奉獻給AC米蘭。就像一個十足的球迷,對他所鍾愛的球隊癡心不悔,不需要問為什麼。 

   在我人生進步的道路上,我遇到了對我非常有幫助的人們,是他們使我對足球的愛戀步步加深。實際上,我遇到了一些非常偉大的足球教練。利特賀姆(Liedholm)是一位使我的足球技術迅速提高的教練之一。當我還是一個孩子時,沒有任何經驗,但他卻對我非常信任,給我自信。他說“你既然姓馬甸尼,只要你不斷努力,你就不會辜負這姓氏。”他教給我許多東西,不僅是球場上的,而且還有球場外的。他告戒我:一個好的足球運動員,其價值不僅體現在球場上,還要體現在球場外的人格上。作為一個年輕人,有利特賀姆這樣一位好老師是我一生的幸運。阿里格·沙基在米蘭的鼎盛時期走馬上任,他將自己精妙絕倫的足球思想帶給我們。與沙基一同度過的四年讓我永生難忘,可這種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在沙基離隊後的這些年中,法比奧·卡比路重新回到AC米蘭,他曾是我少年時代的教練,他具有超乎尋常的智慧和驚人的才能,在這裡,我不說什麼,他所取得的非凡的業績已足以證明一切。我更想明確地說,他是不是我的恩師,因為他就像利特賀姆那樣對我諄諄教誨,他給我自信,在我19歲那年他把我選入國家隊,在我困難的時刻,他總是全力地幫助我。 

第二章 姓氏的獲得 


10歲以前,人們只叫我保羅(Paolo),在10歲以後才叫我保羅·馬甸尼。我父親施薩·馬甸尼是足球界的名人,這一點我很快就覺察到了,雖然幼年的我還看不懂報紙,但電視上經常出現他的畫面,當我外出玩耍時,經常聽到人們談論他。在他作為運動員的生涯中創下了一項記錄:身披AC米蘭的紅黑間條衫,4次榮獲意甲聯賽冠軍,第一次是在1955年,在1963年出任隊長勇奪冠軍杯冠軍,取得這樣驕人的成績,令人難以置信。加上他在作為足球教練員的生涯中所取得的輝煌戰績,人們把馬甸尼這個姓氏與一個偉大的足球運動員及教練員聯繫在一起就不足為怪了。正因為如此,人們就把他的名字叫做馬甸尼,實際上這是他的姓氏。

 因為我父親的光芒,使我常處於一種非常引人注目的位置。我常想:假如我成為一名工程師馬甸尼,我將會過著一種平靜的生活,絕不會惹人注目,至少我不會強迫自己去創造奇跡,或者為此遭受災難。但在我還不懂什麼是害怕的孩童時,我就已經選則了足球。其實,當一個孩童追逐著足球玩耍時,那該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但對我卻不一樣:作為一名職業足球運動員,馬甸尼這個姓氏會因為我在每一寸綠茵場上的表現而面臨受到玷污的危險。

 這裡我想提一下場地。我最初踢球的場地是位於米蘭市的斯都第花園,在那裡,我和我的小夥伴們玩帶球過人的遊戲,四個小書包往兩頭一擺就成了兩個球門。隨後,我們將李安納度廣場的聖彼奧的禮拜堂附近的一塊草坪作為足球場,這塊場地確實比在納德那羅的聖·喬瓦尼的草坪好得多,它離我家非常近。在那裡踢球,就像在米蘭的聖西路足球場踢球感覺一樣好,那裡的場地有兩個標準的球門。我們的球隊加我一共9人,我們拼命地踢球,玩耍,直到太陽落山,精疲力盡才回家。那時,我總是充當貝特加(Bettega)的角色。貝特加就是我心中的偶像,我一直夢想成為像貝特加一樣優秀的足球運動員,我希望但願有一天,我也穿上祖雲達斯黑白相間的球衣,像貝特加一樣馳騁在綠茵場上。

 人們感到奇怪的是:同我父親一樣,作為AC米蘭的主力,為什麼幼年的我會如此迷戀祖雲達斯呢?那時的我十分狂熱地熱愛國家隊,在那些年裡我一直錯誤地認為祖雲達斯肯定就是國家隊。因為我心中的偶像貝特加就在祖雲達斯,這樣,使我的熱情不可避免地迅速轉向祖雲達斯的大本營-都靈。等我長大一些以後,作為編外人員參加AC米蘭少年隊的訓練時,我才發現自己錯了:祖雲達斯不是國家隊,所以對都靈的熱情一下子蕩然無存。從那時起,在我心中,黑白間條衫的白色被染成了紅色,變成了紅黑間條衫。

 我熱愛我自己的球隊-AC米蘭,我將永遠為它效力。在我9歲的時候,就開始為AC米蘭撿球。還記得在聖諾朗體育場,在一場AC米蘭對祖雲達斯的比賽中,在保羅·羅斯射入制勝一球的球門後面有一個9歲的小男孩,他的心在劇烈地跳動,那激動人心的情景和欣喜若狂的感受令他終身難忘。這個小男孩就是我。

 當我的家人作出決定,讓我由單獨在草坪上練習轉入幾個隊員實戰練習時,許多事情由此開始發生了變化。那時我才10歲。我父親叫我在國際和AC米蘭之間作出選擇,然後帶我到選中的隊去面試。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AC米蘭。(可誰又知道假如我當時選擇了國際米蘭,結果又會是怎樣的呢?)這一周我心裡充滿了喜悅,熱情很高,可美中不足的是穿足球鞋,那鞋走起路來噔噔直響,一點也不舒服,可我也沒辦法。

 考試的頭一天,我一直與母親呆在一起。那天晚上,我的心情很平靜,吃得也不錯,第二天的考試是在利納德體育場進行的,考官們問我:“你願意踢哪一個位置?”我天真地回答道:“十一個位置我都沒有踢過,最好是像貝特加那樣踢左邊那個位置。至少這是我自己想踢的位置。給我個機會讓我試一下嘛!”事實上,這是唯一空缺的位置,我沒有選擇的餘地。我的教練名叫法烏斯托·布拉加(Fausto Braga),如今他仍在AC米蘭工作。過了3天,我踢了3場球,然後,我簽了我人生中第一張合約,正式加入AC米蘭。1978年,也就是我10歲那年,人們開始叫我保羅·馬甸尼。

第三章 自己的路自己走

 

 在AC米蘭的那些日子,我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多大改變,學習、訓練,一日三餐依舊是我生活的主體。但在有些方面,我感覺到了一些變化:我注意到,當我同院子裡的朋友在一起時,他們時常問我許多關於AC米蘭的問題。他們提出的有些問題,我一點都不知道。每當這時,我也會感到有些尷尬。但為了掩飾自己,我總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後來,我在隊裡就格外留意他們所關心的事,這類尷尬也就少了。每當我背著印有“AC米蘭”字樣的背包,乘公共汽車去參加訓練,路人投以驚訝和羡慕的目光時,我心裡充滿了自豪。帶著這種自豪,我來到訓練場上,更加刻苦地投入訓練和比賽:練習傳接球和帶球突破。在AC米蘭每週三次的訓練和比賽,我都全身心地投入,非常努力。訓練結束時,我常常是大汗淋漓,精疲力盡。然而,正是在這種日復一日的艱苦訓練中,我的球技不知不覺地提高了很多。 

 在隊裡,我和隊友們相處得非常融洽。他們經常問我一些關於我父親的事,我感到很高興。同時,我從來沒有忘記小時侯和我一起在草坪上踢球玩耍的朋友。在訓練結束後,我常到老地方和他們一起玩球。在他們中,有兩位確實很聰明,踢球的身體條件也不錯。他們曾到AC米蘭去面試過,可惜都沒有被選中。所以他們沒有機會成為職業足球運動員。但我們仍然是最好的朋友,直到現在,我們還不時聚在一塊兒,暢談我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我在14歲那年,隊裡先安排我打中場,然後有讓我充當右後衛,使我想成為貝特加那樣的左前鋒的夢想徹底破滅。在足球場上,司職後衛成了我足球生涯的標誌:一提到保羅·馬甸尼,人們就會聯想到足球場上後衛這個位置。正因為我是後衛,所以我很少進球。我記得在我的整個少年時代,只用頭頂進過一個球,我們隊獲得了地區性聯賽決賽的勝利,榮獲冠軍。當時,我的那種興奮勁兒就就甭提了。 
 當隊裡沒有安排訓練的星期天,早晨父親總是陪我一起到利納德空軍體育場去踢球。當父親不在時,則由母親陪我去。我母親時常鼓勵我,她總是那麼慈愛,那麼平靜。她懂得怎樣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引導我上路,逐步走向成熟,無論是踢球還是做人。偶爾,他也會生氣。這是因為,有時隊裡的訓練結束後,我又會去老地方和以前的一些朋友一起玩球,常常忘記了時間,甚至晚上七八點種還沒有回家;或者因為我貪玩,回家時滿身都沾滿了污泥。但他絕不武斷地禁止我,而總是耐心地教育我:一定要逐漸改掉這些不好的習慣,同時告戒我一定要好好學習,別誤了功課。慢慢地,我逐漸學會了處理各種事情,即使是有時碰上不順心的事,比如有時在學校考試成績不理想,或者在隊裡受到處罰,被加重訓練量,我也能正確對待。 
 可是有一次,我和母親的意見產生了分歧。事情是這樣的:在我14歲那年,我問母親我是否能和朋友們一起出去度假。過去,我們幾個在夏天常常一起去附近的地方玩,大家在一起感覺特別好玩。但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出遠門去度過假,即使偷偷摸摸出去的情況也沒有。所以這年夏天,我們相約去離家較遠的地方埃爾壩度一周的假。當我向母親徵求意見時,她面無表情,一句話也不說,更沒有向往常一樣幫我收拾東西。當時,我簡直失望極了!可在今天看來,我非常理解母親的心情:她愛我,她怕我出事。 
 當然,這些年來,我取得的進步離不開我父親的教誨和幫助。我和父親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是很多。因為他一直在意大利的一些球會當教練。最初是在帕爾瑪,後來到了德爾拉納和佛吉亞。通常情況下,當我一從電視上或現場看完一場足球比賽後,父親就會打電話給我,問我對這場比賽的看法。然後,他會接著分析這場球的得失,總結比賽勝利的經驗或失敗的教訓,提出最好的建議。所有這些,都讓我受益匪淺。有時候,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曾帶我到聖西路體育場的主席臺上觀看了AC米蘭和拉素的冠軍爭奪戰,也帶我到都靈去觀看了祖雲達斯與羅馬爭奪金牌的決戰。在那裡,我親身感受到祖雲達斯球迷對他們球隊如癡如醉的愛戀和激情。的確,祖雲達斯是世界上一支了不起的球隊,我幼年時代也曾經很迷戀它。但自從我9歲時為AC米蘭撿球以後,我就漸漸走進了AC米蘭的世界,與它同呼吸、共命運,深深地融入了AC米蘭獨特的氛圍中。此後,再要我保持對祖雲達斯的崇拜就不大可能了。 
 到我15歲的時候,我就已經見識了意大利所有一流球隊的隊員。在我的心目中,以紅黑間條衫為象徵的AC米蘭,才是我最鍾愛的球隊。在我10歲那年,我加入了AC米蘭少年隊,成了一名足球運動員,實現我童年的夢想。從那時起,一些偉大的足球教練陸陸續續走進了我的生活,對我足球生涯的發展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他們讓我清楚地認識到我應該做什麼,我將來的目標是什麼。 
 在AC米蘭少年隊的初級隊踢球時,由於年齡小,全國沒有這個年齡段的比賽。我們唯一的對手是同城相應年齡的國際米蘭,而同他們比賽,我們總是勝多負少。所以感覺踢足球簡直太容易了。於是我天真地認為:只要我們穿上AC米蘭的紅黑間條衫在場上繞一圈,都會使他們羡慕不已,都會使他們膽戰心驚。 
 但等我到了AC米蘭的青少年隊,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這裡強手如雲,競爭激烈。我們不再滿足於一場比賽的勝利,我們還要戰勝一個又一個的對手。最後達到金字塔的頂峰。經過一輪又一輪艱苦的比賽,我們離金字塔的頂峰越來越近。但越往上走,競爭就越激烈,壓力也就越大。我清楚地記得在我足球生涯中取得的第一次意義重大的成功,是我們隊獲得了意大利青少年足球賽的冠軍。那是在1985年。在此以前,AC米蘭還從未獲得過此項殊榮。這場比賽是在都靈舉行的,最後是通過十二碼大戰決定勝負的。最終我們戰勝了費拉德爾菲亞隊,取得了冠軍。那天晚上,我們歡呼雀躍、放聲高歌,以次來慶祝這最後的勝利,就好像我們已經取得了歐洲冠軍杯的冠軍一樣。那場比賽,我司職右後衛,我的隊友有費隆、哥斯達古達、罗伦泽尼等,當時我們的教練是法比奧·卡比路。我們終於到達了金字塔的頂峰。正是由於我們出色的表現,我們這批隊員全部被選入AC米蘭的一線隊伍,參加意甲聯賽。